墨綠色的夜空中泛起淡淡的舒緩的憂愁,寢室裡的音樂又開始在昏黃的燈光中懸浮,心事也開始搖曳了,心痛呀,鶴子川,為何最後一次見你時,你是那樣的憔悴?那美麗的傳說如今哪裡去了呢?
鶴子川位於我所居住的小鎮的一個幽靜之地,鶴子川,顧名思義是因鶴而得名。昜扆匼相傳唐僧西行取經路過一個山川,那是仙鶴的樂土。師徒四人萬里拔涉,對清韻脫俗的美景已司空見慣,而這次鶴子川卻蠱惑了那師徒四人的意志。他們走進山川,只見一川碧水燦然流淌,那是枯水時節,透過澄澈的水清晰可見水中瑩潤的鵝卵石和鮮活的游魚,猝爾一群覓食的白鶴於這青山碧水中驚飛,只留下一片片白色的羽毛飄零四散,驚嘆於??這群鶴共舞的美,唐僧便給此地取名為鶴子川,留得幾日駐足山水間,濯足漱心。
鶴子川附近少有人居住,上世紀末曾有人提議把它開發成旅遊區,但由於交通不便等諸多不利,至今它仍安然沉默在那裡與清風為伴,與白雲對歌。水流湯湯,把一縷縷和風譯成歡歌,把一脈脈青山引誘出谷,雲飛霧繞。
寒假回家,故地重遊,興致有増無減,可它已不復當年的摸樣,斷壁殘垣,荒草披靡,面如土色,為了生活人們給它換上了簡陋的裝扮。猶記年少時,它是我心中有關百合的神話,那天去舅媽家,適逢表姐放牛回家,黃昏時的殘陽不緊不慢地趕在雨後出來。表姐牽著她家那頭溫馴的小牛,牛尾鞭打著墜入山谷的夕陽,牽出一片放牛娃青蔥的歡笑,畫面經雨洗後清晰明麗,猶如他們是從鏡子中走出一般。我迎上去,眼前突兀的那朵水靈靈的野百合震攝住了我獵奇的心。我興奮的繞著表姐讓她給我講關於這野百合的身世,那晚我徹夜難眠,想著我的野百合,可第二天我得回家,注定我見不到那片花海了。
我從表姐口中得知鶴子川距她家不遠,一川水繞山而過,在出山口處的天然石壩那裡形成了一個小型瀑布,下臨深潭,潭口有怪石,因形若男女二人,故名曰夫妻石﹙關於夫妻石的傳說我知之並不多,大概被歷史的波浪侵蝕了吧,都只知其叫夫妻石而不知其來歷﹚,潭水外流,繞村而歌,灌溉著表姐居住的那個村子,潭邊蘆葦茂密,一派生機。每逢夏季,川水上漲,淹沒兩邊的低地,只見一川碧水被兩側的青山擁住。川左的山上樹木蔥蘢,藤蔓相接,松樹居多,因經常有人出入其間取材,故少有荊棘,山巒連綿,黛黛可見,站在川口,依稀從松樹的縫隙中可辨那錯落的小徑,樹林中多野生水果,顏色形態各異,甚為誘人。川右的山略低於川左的山,與川左的山雖是同根生,可風景卻大相徑庭,川右的山坡上有一灘灘巨石點綴在繁茂的牧草中,這就是表姐放牛的地方,也是野百合的居住地,漫山的野百合擠在蔥蔥的青草間如繁星點點…川右的山坡並不陡,其實就是一塊平地,延伸到遠方變幻成張樹的山又與川左的山相接…
不聞則已,聞則心傾,終於在第二年的春天老師組織我們全班去鶴子川野炊,我如願以償了,可我終究還是沒見到那漫山的野百合,不過春天的鶴子川又是另一番風韻,含而不露,嬌而不輕浮。我們把野炊的地點選擇在川左的那長滿細緻的松樹的充溢著神秘的樹林中,掘土為灶,覓松枝為柴,拘川水而飲。炊飲之事尚未安排妥當,心已顫然,於是偷得一時閒尋小徑而登頂。一路上細數那些松枝溢出的嫩綠,待到氣盡時,方知行路難,好不容易登上我心中的山頂卻發現路並未到盡頭,延綿的無窮無盡的山巒依次隱約在眼前。駐足觀望,全村盡收眼底,潭邊蘆葉青翠,水鳥相戲,川水不經意地繞了幾個圈流向蒼茫。對岸川右的山坡上野花在我眼前爭寵,微風中它們頻頻展開舞裙,妖嬈嫵媚。盡目之能及,觀八方嬗變,恍惚間如若進入隔世的仙境,山腳下同伴的身影已無處尋覓,但裊裊的炊煙自山腳而起,在這青蔥神秘的林中悠悠飄散,在我腳邊繚繞,輕盈柔美,輕閉雙眼,煙霧之上的我並未飄飛,隨著同伴的一聲呼喚我終究還是回到了現實,去享受那極品午餐。
寒假再遊,站在石壩上,川水悠悠,應該是無數美人的淚水幻化而成的吧,水泗蘆花飄飛,淒清哀怨,它到底是在為夫妻石伴舞等待那遲遲不來的戀人,還是和著微風為這憔悴的鶴子川獻上一隻哀舞呢?人是物非,我該到哪裡去尋求你往昔的美呢?
- Jan 09 Mon 2012 12:20
顧名思義是因鶴而得名




